我对微软不仅仅是失望，简直要绝望了
我对微软不仅仅是失望，简直要绝望了。Windows 7 Beta出来好久了，已经没有装来试的心情。
我常用的软件其 实只有五种，操作系统：Mac OS和XP、浏览器：Firefox和IE7/8；邮件客户端Mail（Mac）和Outlook 2007；Office 2008 for MacOS和Office 2007 for XP；IM客户端Adium for MacOS和Live Messenger/Gtalk for XP。
这一堆软件里面，只要是Microsoft做的，无一不令人失望。Microsoft在 奠定了Windows图形界面帝国的同时，也给Windows应用开发商做了一个相当坏的榜样。只要是Microsoft做的软件，几乎无一不是功能繁 杂、菜单混乱、操作麻烦、设置庞杂且费解、稳定性差、用户交互流程考虑欠妥、体积庞大、速度缓慢……。
我有很多微软公司的朋友， 他们无一不是优秀的、有思想有能力的人才。为何人才如此集中的微软，却做出如此垃圾的产品？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。我的看法是，公司结构出了问题、产品思路 出了问题，经营思路也出了问题。如果一艘大船，纵然动力充沛、船身兼顾、船员干练，却驶向风暴的中心，那么结局注定是悲惨的。
首先，从产 品思路上来看，微软喜欢做大而全的大一统产品。不仅在一个软件里要包含无穷多的功能，即使常用功能只占所有功能的5%不到，也要力求将功能做到100%； 而且要利用同一套体系来满足风马牛不相及的需求。我很欣赏开心网的“舍”。做产品，懂得“舍”非常重要。在“舍”方面做得最成功的是Google，几乎所 有产品，都摈弃了很少用到的功能，力求简洁。另外一个成功范例是Apple，把简洁、实用、易用发挥到了极致。而微软的产品，走向了相反的思路，总想把所 有的功能都做进去，浪费了开发时间、提高了开发成本其实是最次要的事情，更糟糕的是，提供过多的功能是一个作茧自缚的过程。因为功能一旦提供，总会有些用 户用，用户一旦用上，你就不能随便删减，软件只能越做越大，越做越复杂，升级、维护、支持都变得异常困难。不仅在应用层，在系统层也是如此。微软为方便各 类开发人员做出了不懈的努力，提供了各种组件、对象开发模型和开发接口。这些接口并不“干净整齐”，而是各个时期，各种思想的结构混搭在一起，庞杂而混 乱。微软又试图将商用服务器系统和桌面系统集成在一个平台上，这进一步增加了复杂度。每做一个版本升级，都要考虑对旧有体系的兼容性，包括平台兼容性、接 口兼容性和功能的继承性，导致升级改进越来越慢，越来越困难，新来的开发人员，好花大量的精力来熟悉原有体系，了解很多已经过时的细节，目的只是为了让某 些过时的软件运行起来不出问题。这同时也阻碍了系统对新特性的支持。
所以在Windows 7里面，摈弃了很多旧有的体系，提供“兼容模式”来应付过时的软件。或者说Windows 7是一个推倒重来的产品，这样就可以保证在一个新的、干净的体系下开发，避免旧系统的弊病。Windows 7受到好评，证明了原有体系已经庞杂到不堪重负，不推倒重来，恐怕一步都难以走动。乐观点，Windows 7是一场新的革命，悲观点，也许又是一个混乱新起点。微软是一个工程师化的公司，从某种意义上，微软只有商业战略，没有产品哲学。而产品哲学，正是可持续 发展的有效保障。
其次，在我和许多微软朋友接触的过程中，虽然感受到他们的聪明和智慧，但是感觉他们对公司产品缺乏激情和热情，甚至有个 别朋友已经感觉疲惫和无聊。当一个体系，大到任何一个人都难以左右其发展方向，感觉再努力也于事无补的时候，他们就会丧失激情，而把工作当成枯燥的、甚至 应付差事的任务，这种情况下， 至多只能勉强做出合格的产品，无法做出优秀的产品。软件过分复杂的直接结果就是大量人员泡在细枝末节、甚至修修补补的工作中，创造性无处发挥，公司变得官 僚而缓慢，员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。这时候，没法再指望员工做出令用户激动的产品。这种现象，我在Moto手机部门技术骨干身上也能看到——他们几乎每个 人都很优秀，但大量的时间花在文档、沟通和无意义的工作上面。
这种问题并非单纯的管理问题或者公司结构问题，而使微软总的产品开发思路导 致的必然结果——10%的重要功能、重要产品没有得到足够的资源；而90%很少有人用的产品或功能，却耗费了绝大多数人力。如果一个产品做不好，又没有显 在的价值，为什么还要做？装Office 2007的时候，微软还要自作多情的把那个老旧过时难用的微软拼音装在里面，真是吃饱了撑的。
这 样说未免负面而令人沮丧。我不相信微软内部没有人意识到他们的问题，他们的认识只会比我深刻百倍。但一个已经行将就木的系统，形成了天然的阻碍，将这些思 想禁锢在里面，内耗，而无从施展。用武侠小说的话说，就是空有内功而静脉不通。这也是任何公司，发展到这样的规模，难以避免的结局。如果说有什么解决方案 的话——如果公司有强有力、明智、并且有能力的领导，重新厘定产品战略，理清公司产品内部关系，勇于舍弃，大刀阔斧改革，或许能够改变这种局面，但这在大 多数情况下，只是一种奢望。就像Apple，Jobs的回归和中兴，从某种角度理解，只是运气使然，如果不是因为很多偶然事件，Apple早已破产。
最 后再说微软的商业模式。Bill Gates开创性的“卖软件授权”奠定了近30年软件行业的商业模式基础，同时成就了微软帝国。但这种模式的局限性日渐突出。首先，软件规模越来越大，升 级周期越来越长，导致在一个产品线上的收入剧烈波动，有时候，甚至不得不为了升级而升级；其次，对于很多软件，已经没有太多的必须继续提供更多的功能，从 Office 98到Office 2007，实质性的改动已经非常有限，而这时候，“下一版本做什么”就会成为一个头痛的问题，如果没有新版本，又怎么获得更多的收入；最后，基于 Cloud Computing的B-S模式软件，将会起到一定的替代作用，如果没有特殊的专业需求，完全可以用Google Docs来替代昂贵的Office套件。SaaS模式，对用户来说，初始投入更低，风险更小，收费更加合理。所以，微软必须逐渐将收费模式由一次性卖授 权，改为按照使用时间租用——包括本地软件的租用和在线软件的租用。特别在中国这种盗版猖獗的国家，租用模式，因为初始投入低，更容易被用户接受，预期将 会大幅度降低盗版率、提高微软收入。而在世界范围内，转换成租用模式需要一定的魄力和勇气，因为这种模式对短期收入必然有影响。但从长期来看，软件租用能 够降低收入波动，避免因为急于升级而导致的各类问题。
最后再说说微软新推出的Bing。这个产品我试用了一下，感受和预期是一致的——表 面看起来似乎还不错，但是细节做得很差。我不认为这是微软在搜索引擎方面缺乏经验的结果——因为MSN搜索已经做了很多年。导致这种问题的原因是员工缺乏 改进产品的激情和动力，一切都要靠产品经理的水平，所有的产品压力都压在产品经理头上。如果基层技术人员没有主动性，仅仅依靠产品经理，产品本身又如此复 杂，注定没法做出优秀的产品。所以，我一开始就认为，Bing对Google的威胁，是一个笑话。有朋友说——XBox不是很成功么？我对XBox的来由 并不十分了解，因为这个Team不在中国，但我猜想，XBox之所以能够优秀，是因为XBox其实和微软既有产品并无太大关系——因为在体系外，所以能发 展，这或许是一种悲哀。反过来说，Bing，并非没有成功可能，而成功的唯一途径是——脱离微软和MSN原有体系，雇佣合适的、有能力的人，利用微软的推 广资源，完全独立运作。当然，这条路其实也很艰难，成功可能性依然很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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